第(2/3)页 “你看!你自己都记得!” 陈浩顿时抓到了把柄一般。 “别急,听我说完。” 顾屿的眼神冷了下来,那是他在商场上才会露出的锋芒, “他说文学不能唱赞歌,不能粉饰现实。这话听起来掷地有声,对吧?” 顾屿从桌兜里摸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划动。 “你说得没错,那是他在2005年香港公开大学的演讲。” 顾屿抬起头,目光带着几分嘲弄落在陈浩身上, “但讽刺的是,就在那次演讲的同一个时期,准确说是2004年底到2005年初,这位敢讲真话的作家受邀去了一趟日本北海道采风。” 顾屿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: “哪怕这只是一次命题作文式的采风,他交出的答卷也未免太完美了些。回来后,他写了一篇游记,收录在2006年出版的《北海道走笔》里,题目叫《北海道的人》。” “在那篇文章里,他笔下的北海道简直就是毫无瑕疵的人间天堂。女大学生健康向上,活泼开朗,笑容纯真;茶屋的老板娘勤劳谦恭,对客人真切的热情和感激;就连养马的人都是高大魁梧,懂马爱马。” 顾屿嗤笑一声,摊开双手,眼神锐利如刀: “奇怪了。同一时期,他大谈文学必须揭露黑暗,否则就是讲假话,可转过身面对日本社会,他的批判精神怎么就突然失灵了?怎么到了北海道,他的笔就变成了唱赞歌的工具?” “难道日本社会就没有黑暗?就没有不公正?就没有人性的阴暗面?还是说,他的真话是有选择性的,只对特定的土地展示獠牙,而对他心向往之的文明世界,就只剩下谄媚的笑脸?” “这就是所谓的双重标准。” 顾屿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诛心: “在国内,他拿着显微镜找伤疤,甚至不惜把伤口撕裂给人看,美其名曰揭露黑暗;到了国外,尤其是到了日本,他却戴上了柔光镜,只看得到鲜花和笑脸,甚至变得谄媚。” “如果这都不叫屁股歪,那什么叫歪?”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 连苏念都微微张大了嘴巴,显然被顾屿这番有理有据的“暴论”给震撼了。 在这个信息还不够发达的2012年,这种跨时空的资料对比,对高中生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。 “那……那鲁迅呢?” 苏念忍不住开口,眼神里带着思索, “鲁迅先生也批判国民性,也揭露黑暗,难道他也是为了迎合西方?” “问得好。” 顾屿转过头,看着苏念,眼神柔和了几分, “鲁迅和不言,虽然都在写黑暗,但本质截然不同。” “鲁迅是医生。他解剖那个旧社会,把脓血挤出来,是因为他爱这片土地,他想治病救人。他在批判的同时,是在哀其不幸,怒其不争,他的笔尖是带着痛和热的。” 顾屿顿了顿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,扫视全班: “但有些所谓的公知文人,他们不是医生,他们是卖艺的。他们展示伤疤,不是为了治病,而是为了在国际舞台上博取掌声,为了证明西方那种文明优越感是正确的。他们写的不是批判,是投名状。” “不言笔下的叙事,在我看来……” 顾屿摇了摇头,毫不客气地吐出四个字, “臭不可闻。” 陈浩手里的书有些拿不住了。 他想反驳,却发现顾屿的逻辑闭环根本无懈可击。 尤其是那个关于“北海道”的例子,简直就是实锤。 第(2/3)页